在陷入沉睡前,我依稀聽到了要的聲音。
他說了「謝謝」。
還有,「我愛你」。
*
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說男性在「性」之後會陷入一種極為理性、暱稱為「聖人模式」的狀態,這個時候的他們較不會因為意亂情迷、或是被本能驅使的關係而說出什麼奇怪的話;而日本人平常表達感情的方式很含蓄,幾乎不說愛……
嗯,好吧,也許要不能和我印象中的日本人相提並論,不過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和我說這句話,平常他都只會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來調戲人而已。
睜開眼,我沒有看到灑落一床的陽光,倒是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那個折騰我一整個下午的傢伙。他側躺在我的右邊,一手作為我的枕頭另一手則橫在我的肚子上……我猜就是這樣我才會醒。
我一邊坐起身一邊把要的手拉開,不料我人還沒坐穩,就被剛醒來的要圈住腰撈回他懷裡。我這才發現,我跟要都是裸著,不過似乎已經清理過了,沒什麼黏膩不舒服的感覺……頂多是腰有點酸。
「……嗯?醒了?」
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要這一抱很剛好就讓頭靠在我肩膀上,聲音慵懶無比,害我差點沒變成石像。我橫了要一眼,說:「唔、難不成我剛剛像是夢遊嗎……啊--等!等一下!」
話講到一半,要忽然親吻我的耳朵,嚇得我連忙推開他。
「唔,小繪里還真是過分啊,自己滿足了就急著把我推開。」
……不要說的我好像是什麼始亂終棄的負心漢好嗎!
「……誰叫你突然……」黑暗中,我隱約和要對上視線,他看我的眼神有些炙熱,讓人有種燒起來的感覺,不過現在可不是燒的時候,未免自焚,我趕緊轉開頭。「……親我的耳朵。」
「嘛--因為這麼做小繪里會發出很可愛的聲音啊。」要再次抱住我,語氣裡充滿了笑意,但是肌膚之間的摩擦可讓我笑不出來。
……糟糕。
我吞了口口水,努力地不讓要發現自己開始變快的呼吸。「我的腰還在痠。」
要愣了一下,突然笑出聲:「小繪里想要了?」
「沒有!絕對沒有!」
靠這就算有我也要說沒有!不然我的腰一定會直不起來!
「那,小繪里願意陪我去個地方嗎?」
「什麼地方?」
「這個先保密。」隨後要又補上一句:「放心,不是什麼登上極樂的事情,不過小繪里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行喔。」
「多謝你的好意,我怕遊西方極樂太多次會變成那的一捧淨土,所以要桑還是先回房間吧,我等等換完衣服去找你。」我用手推了推要,他這才還我自由。
不過要沒有因為這樣而乖乖離開,所以我改去浴室裡換衣服……呃,別問我都被看光了到底有什麼好害羞,我覺得有時候那已經不是害羞與不害羞的問題了,而是我的腰會不會出問題!
等我換完衣服出來時,要已經換好了西裝,接著他牽起我的手,領著我出門。我跟著他坐上車、離開朝日奈家,東京雖然繁華,但一到半夜住宅區看上去只剩漆黑一片,我注意到車上的電子時鐘顯示時間為四點三十分……嗯,真是個適合談心的時間。
這次車程大約花了一個小時。
東方天空接近地平線的地方微微發亮,正值日出時間。藉由這光,我隱隱察覺我們在一個有點高度的地方,空氣裡有著青草的味道,但是這並不是什麼草原或山林,因為我還看到了一個類似大門的地方。
「要,現在總可以告訴我這裡是哪裡了吧?」我猜要帶我來這裡是為了看日出……可是為什麼是來這邊?
要拿著手機用手電筒功能往四周照,我依稀看到一些四四方方的東西,很像……
「這裡是我爸爸在的地方。」
……真對不起我還以為要是帶我來看日出的。
「這個時間來祭拜伯父?」我覺得這時間太早,太陽才剛出來,旁邊也都還是暗的。
「嘛,小繪里要是會怕的話,抱著我也沒關係喔。」
「很遺憾我並不會感到害怕。」見要無奈地笑了笑,我又伸手抓住他袖子補了句:「不過要桑你可要帶路喔。」
要「嗯」了聲,把我的手握進他的掌心。
伯父的墓看起來非常乾淨,不僅沒什麼雜草,連花看起來都是一兩天前新換上的。現在季節鄰近夏天,不是春分或秋分鄰近的時間,加上車程只需一個小時以及要的性格來看……我想這大概是他幾天前奉上的。這時我才注意到,要今天沒有帶花。
日本的掃墓很簡單,大概還比參拜神社簡單。我和要一起理了理墓石周圍,接著去旁邊神社汲一瓢水澆在墓石上就大致結束了(平常的話應該還要把鮮花換新才對,不過今天沒帶所以算了)。
要將線香點燃,接著蹲在墓石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良久,他才起身。
「感覺你很喜歡你父親呢。」看要難得認真的樣子,我忍不住說道。
要沉吟了一會才出聲:「……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我只是比較無法接受爸爸走了而已,跟其他兄弟比起來。」一邊說,要一邊伸出手摸了摸墓石。「吶,小繪里,你覺得人死後會去哪裡呢?」
眨了眨眼,這問題跟祈織的情況一樣來得太快,我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說詞來掩蓋我穿越過以迴避被抓去研究,所以反問:「怎麼突然這麼問?」
「嘛--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我一直覺得,世間萬物死後,只要還有人記得、供養著,就不算是真正的死去……不過從小繪里在媽媽婚禮那天、和去祭拜你們親生父母時說的話來看,似乎有別的看法?」
「嗯,我覺得人死後會重新投胎轉世,在跟我們一樣或是其他世界裡展開新的生活……有點像是佛家裡面所說的『輪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