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嘆了一口氣,也許比起依賴誰,現在我最需要的是工作吧。就和上輩子一樣,只是上輩子我不是在工作而是看書。
--可惜的是,我怎麼也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某個跟我講電話說有事要忙的人就這樣出現在我房門口。
「……要?」我瞪大眼睛,機械式地開口。好吧,也許我現在連心都應該是機械製的,總覺得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我沒有辦法維持正常表情撐到朱利真正消失的那一天。
要沒有答話、也沒有問我怎麼了,只是走近我、順手關上了房間門,接著半蹲著把我抱入懷中。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我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來這情況和我好幾次哭到不能自己的時候很類似,可惜的是我現在哭不出來。但為什麼哭不出來,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對,我心情不好歸不好,也沒規定我就得哭啊!
「你不是公司有事嗎?」看要沒說話,我隔了好一會兒才問。
「嘛……誰讓小繪里的聲音聽起來這麼想念我?」要一邊說一邊摸了摸我的頭,接著他的手從後腦滑到了我的耳根,最後捧起我的臉和我對望。
欸?
欸欸欸?
不會吧?
為什麼要這話聽起來像是為了我才回來一樣?
雖然這個假設並沒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推測出這種可能的我卻產生了一種期待,如果這是真的的話……我想我會哭。
「……小繪里?」要的眼睛定格在吃驚的大小,接著糊了開來。
眨了眨眼,隨著視野再次恢復清明,臉頰也被溫熱的水滴劃開……好吧,這不是想,我是已經在哭了。
我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只是撲到要的身上抱住他。因為我的動作,要和我一起跌坐到地上,我想這樣突然坐到地上應該很痛,但要連哼都沒哼一聲,相反的,他也抱住了我,好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哭特哭。
不知道和曾經是僧侶有沒有關聯性(呃、其實我也很困惑「僧侶」一詞是否合適,畢竟他和寺廟都那副模樣,我覺得他們的頭遲早有一天會被佛祖當木魚敲),要總是有一種能夠讓人大肆發洩再平靜下來的魔力。
雖然朱利的事情還是讓我很難過,但是對於這個時候的我來說好像沒有先前那樣難受。
哭完以後,我有些脫力地伏在要的肩頭,任由他用手指替我梳理頭髮。
這種感覺並不壞。
以前我總認為「哭」不是一件好事,它是脆弱、無能為力、會影響思考和判斷的行為,不會有任何問題因為哭泣而解決或消失,但我不否認大哭完之後,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東西也變得不那麼混亂。
要沒有問我「怎麼了」或是「為什麼」,我也沒有問他得歸來是否和我有關。我想我們隱約間都知道答案或心裡有個底,只是不說而已。
想到這,我不禁揚起嘴角。「……要,謝謝你。」謝謝你為了我而跑回來。
早上和朱利說的那句「我很幸福喔」忽然真實了許多。
要「嗯」了一聲,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
「要不回去工作沒關係嗎?」我問,記得不久前他才說有事要忙沒辦法和我一起吃飯的。
「沒關係喔,我已經跟媽媽請假了……嘛、不過作為交換條件,小繪里明天得陪我去一趟公司才行。」
跟媽媽請假?公司?
我瞬間抬起頭和要對望。「等等,為什麼是跟美和阿姨請假?」這樣說起來,要確實是在上班沒有錯,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工作。
要愣了一下,似乎沒預料到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接著他轉開頭。「這個啊……有點說來話長呢。」要緊盯著我房間的角落這麼說。「我總不能一直這樣漫不經心下去嘛,原本打算找個工作,但不巧被媽媽知道這些,所以就被要求去那邊上班了。」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之前就猜想過要桑大概是在上班,但真正知道的時候還是感到很意外呢。」說著說著,我再次窩回了要的肩膀上,這時候我心底忽然冒出一種很可怕的想法--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喂喂--居然那麼吃驚嗎……」要無奈地摸了摸我的頭。
「有啊,感覺就好像是你突然被什麼打到一樣。」
「這麼說的話確實也是這麼一回事沒錯。」
怦通。
「……欸?」我心中有種微妙的預感,而這種感覺在和要交往之前都被我歸類在「不妙」。
「畢竟碰上了想一起安定下來的人,如果因為和以前一樣而害那個人難過可就糟了呢。」
怦通、怦通。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正因如此我才什麼都答不上來,只能往要的肩窩裡鑽。而要似乎沒有制止我這麼做的意思,我甚至可以從他胸口的震動感受到笑意。
「吶、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小繪里可以給我一個吻嗎?」
我沒有說「好」或是「可以」這一類的話,而是在要定格的表情下湊了過去,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唇然後快速退開。然而這似乎不在要對吻的定義範圍內,他用手按住了我的後腦,再次碰了上來。
和要接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不論是唇與唇的觸碰、舌與舌的推擠、或是肌膚之間的摩擦……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有一種像是泡在溫泉裡的感覺。
怦通怦通怦通……
--好熱。我暈呼呼地想。
對於開著冷氣的房間來說,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但隨著要的吻逐漸加深,那種熱的感覺卻變得越來越鮮明,就連世界也跟著旋轉了起來。
「唔嗯……要……」幾次短兵相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按在地上的我好不容易才取回話語權,但我完全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對。
「呼……總覺得不管幾次都不夠呢。」要低頭看著我,深沉地,我幾乎可以從他眼中看到那已經燎原、名為「慾望」的大火。「吶……我說繪里,早上的事我想繼續,可以嗎?」就連聲音也變得低啞,摻了些情慾的音調。
T.B.C.
